“姑,您说的这事儿……我大概听明白了。可这事儿,您让我怎么管?”
“怎么管?把他们家大人……哦,就宋粱玉那丫头叫来,批评教育!让他们把鱼赔了!给宝珠道歉!”张翠花理直气壮。
宋建国揉了揉太阳穴,语气有点无奈,也有点不耐烦。
“姑,不是我说您。宝珠那孩子……在山上捡东西也不是一回两回了,村里谁不知道?我念着是亲戚,也看孩子小,没多说什么。可您要真把‘抢东西’这事儿上纲上线,闹开了,第一个落不是的,恐怕是宝珠吧?那山上的、河里的东西,说到底都是集体的,个人捡点小的大家睁只眼闭只眼,真要较真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看着张翠花瞬间变了的脸色,继续说。
“更何况,宋满粮家那情况,您也知道。爹死娘失踪,就剩几个半大孩子。昨天宋满仓是打了野猪,分了他们点肉,可那是人家亲叔叔给的!您因为几条鱼,去为难一群没爹娘的孩子,传出去,好听吗?我这个村长,是帮理,还是帮亲?”
这话说得直白又不客气。
张翠花脸一阵红一阵白:“我……我这不是气不过嘛!他们……”
“姑!”宋建国加重了语气,“过几天就有新知青要下乡了,我得安排住处、分工、思想教育,一堆事儿呢!真没空处理孩子们打架拌嘴的小事。您要真觉得委屈,行,我把宋粱玉和宋老六都叫来,咱们当面锣对面鼓,把捡东西、分东西的规矩都掰扯清楚,您看行不?”
张翠花一听要“掰扯清楚”,立刻怂了。
自家宝珠那点运气,哪经得起掰扯?真闹大了,被扣个“侵占集体财产”的帽子,那就完了!
“不……不用了。”她讪讪地站起来,“那啥……建国你忙,你忙……我们就先回去了。”说完,拽着一直没吭声的宋老六,灰溜溜地走了。
走出办公室老远,张翠花这口气还是没顺下去。
村长侄子不帮忙,她这面子往哪儿搁?越想越气,尤其是想到宋满仓居然给了那几个小崽子那么多肉……凭啥?
“不行!我不能就这么算了!”
她猛地停下脚步,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恶狠狠的光。
“宋建国不管,我老婆子自己去说!我倒要看看,一个没爹没娘的黄毛丫头,能有多横!”
……
宋粱玉家,面团醒得差不多了,馅料也香气扑鼻。
她指挥着宋一柱和宋二柱擀皮儿。这活儿技术含量高,俩小子一开始擀得歪七扭八,厚的厚,薄的薄。
宋粱玉懒得自己动手,就在旁边一边嫌弃一边瞎指挥。
“用中间厚边上薄!对!手腕用力,转着擀!哎呀笨死了,那个太厚了,重新来!”
训得宋一柱满头汗,宋二柱手都快抽筋了。不过慢慢的,还真擀出了几个像模像样的圆皮儿。
宋粱玉这才满意,招呼其他小子洗干净手,开始包饺子。
她示范了一个——其实就是把馅放皮中间,对折,手指胡乱捏紧,只要不露馅就行。美观?不存在的,能吃就行!
孩子们可不管美不美观,一个个兴致勃勃,小手虽然笨拙,却包得极其认真。
很快,盖帘上就摆满了一个个奇形怪状、大小不一的“白胖子”。
虽然卖相惨不忍睹,但架不住馅料实在,看着就让人流口水。
“咕噜噜……”不知谁的肚子率先发出抗议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