垃圾桶里,几个白色的药片散落在果皮纸屑中,已经受潮化开了。
我想起睡觉前刘桂兰进来过一趟,说是帮我收拾屋子。
“是药三分毒,妈给你倒了,喝这个。”
那碗黑漆漆的香灰水还摆在床头,散发着一股诡异的焦糊味。
我没喝那碗水,挣扎着爬起来,打车去了医院。
急诊室里灯火通明。
值班医生看到我的心电图,眉头皱成了一个“川”字。
“林小姐,你的情况恶化了。”
他指着监护仪上的波浪线。
“二尖瓣反流加重,已经出现心衰迹象。手术不能再拖了,必须马上入院。”
“费用……”我张了张嘴,声音干涩。
“还是那句话,先交三万押金,后续费用大概还需要五万。”
医生叹了口气。
“我知道你有困难,但医院有规定……你尽快想办法吧,命是你自己的。”
走出诊室,我坐在冰凉的长椅上,翻遍了通讯录。
同事、朋友,能借的都借过了。
之前为了给林强凑首付,我透支了所有的信用额度,工资卡也常年掌握在刘桂兰手里。
她美其名曰“帮我存嫁妆”。
我点开微信,找到那个置顶的群聊“相亲相爱一家人”。
林强在群里发了个视频。
视频里,他坐在一辆崭新的黑色轿车里,手握着方向盘,满脸得意。
“提车了!谢谢妈赞助的首付!以后咱家宝宝出门再也不怕风吹雨淋了!”
视频一转,刘桂兰坐在副驾驶,手腕上的金镯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
“哎呀,这车坐着就是舒服,比你姐那破电动车强多了!”
我死死盯着那个视频。
我的年终奖成了侄子的压岁钱,金镯子戴在妈手上,工资变成了林强的新车。
那我呢?
就活该死在医院吗?
手机震动起来。
是刘桂兰。
我心里升起一丝微弱的希冀。
接通电话,那头传来她焦急的声音。
“浅浅啊,你在哪呢?怎么一大早就不见人影?”
“我在医院……”